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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儿(节选)
发表时间:2006-09-29 点击次数
树人网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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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奔的话】

这次要介绍给大家的是一本关于爱的书。

自从1981年全球首个艾滋病例被发现以来,短短20多年,艾滋病魔在全世界肆虐,夺走了无数生命,撕碎了无数个家庭。1988年1月,世界卫生组织在伦敦召开了一次全球预防艾滋病规划的部长级高级会议,提出把每年12月1日作为世界艾滋病日。

人类发展到今天,遭遇了无数的苦难,但是我们的文明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昌盛,为什么?因为我们有爱。爱是人类最有力的武器,最虔诚的祈祷,最珍贵的祝福。

在第18个世界艾滋病日来临的时候,贾平凹、毕淑敏、王安忆、池莉、林白、苏童等34位著名作家参与了以爱的名义出版文化活动,捐赠版权,作品结集成《爱──在叙述中聆听》一书,这本书的所有出版利润将捐赠给艾滋病救助机构。

作家毕淑敏的题词说:凡是有爱存在的地方,就有欢乐、绿色、梦想和力量。这本书中选入的小说,也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从思想内容和精神内涵讲,每一篇小说,都在倾诉作家的爱心。从中,我们可以读到温馨与和谐,读到幸福和甜美,读到对生命的爱、对人类的爱,读到对生活、事业、国家、民族、大自然的爱……

另外,译林出版社最近推出了《爱的讲述--文坛名家献给艾滋病防治事业的故事》中文版。这本书在一定程度上是对当代世界文坛的扫描,作者包括加西亚·马尔克斯、约翰·厄普代克等5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所选的21篇小说都是他们自认为代表了自己最高水准的力作。此书在各国的所有版税和利润,也将捐献给世界上相关的防治艾滋病的机构和组织,用于艾滋病的预防教育和医疗。

希望这两本书所凝聚的爱的火花,能够点燃我们全社会的爱,能够在阳光下迸发为制止艾滋病魔肆虐的熊熊烈火。下面刊发的短篇小说《奴儿》节选,来自《爱──在叙述中聆听》,请大家欣赏。

 

奴 儿(节选)

■阎连科

下雪了。一飘一飘的雪花儿。

天冷得很,空气都不流动了,凝住了,像空气结成了冰丝儿。人走着,能听到撞断冰丝儿那嘎喳嘎喳的响,脆极了,也细微极了,和雪花裂开的声响一模一样。

村里人都从田里回家了。锄小麦的扛着锄,施冬肥的挑着筐儿或是粪罐儿。

奴儿没有回村里,她还在雪田里割冬草。村人们都在日子里忙忙碌碌地奔波,各家新起的瓦房、楼房和蘑菇一样多,使一个村落都布满了新砖新瓦的硫磺味。她不喜欢那污浊浊的硫磺味,刺鼻子,还没有冬小麦田里施的肥味香。肥味里有一种干草味,还有小麦苗那清冽冽的水气味。

奴儿是太爱闻这冬草的气息了。她好像就是为这气息来到这世上的,才上学、读书,待到明谙世事了,又辍学回到了家,开始割着冬草卖钱喂牛了。爹残了,腰像树枝样在挑担中一折扭,就瘫在床上了。妹还小,才8岁。娘呢,要种地、洗衣、烧饭、侍奉爹,原是一个水灵的人,几年间,就累得枯干了,头发也有些花白了。好在,奴儿长大了,12岁,明谙世事了。好在,远门的舅舅柳森家里养了一群牛,十几头,每年冬天都缺草,奴儿正好可以割草卖给舅舅家,待那一茬牛长成了,赶到集上卖掉了,奴儿就可以拿到草钱了。

舅舅家是养小牛,卖大牛,把日子过得殷实起来的。

奴儿是靠割草卖钱帮着家里的。割草、喂牛、卖钱,这是奴儿的功课和学业。因为冬草轻,干蓬蓬一竹篮子也才二十几斤,所以奴儿给自己定的任务是上午一竹篮,下午一竹篮,每天总共要割两大篮子50斤。和考试一样,每割1斤她按着2分算。50斤就是100分;40斤就是80分;50多斤了,就是考试的卷子上有了附加题,使她一下得了100多分。读书时奴儿不是班里最好的学生,每次考试都是80多分或者90分,很少有满分。可是现在奴儿是最好的学生了,每天都割50多斤冬草,天天不光得满分,还得附加题的分。每次得满分或超了满分时,奴儿就在村后的一个树洞里,放一枚鹅卵石;得不了满分时,就在另一个树洞里放上一块碎瓦片。眼下,冬天刚过一半儿,放鹅卵石的树洞都已经快满了,放瓦片的树洞还没有盖住洞底儿。

雪是越下越大哩,漫山遍野都白茫茫了,整个世界除了刺眼的白,再也没有第二种颜色。……

雪是越下越大哩。奴儿已经不在坡面上割草了。她从坡面下到了坡底儿,去沟里避雪背风的崖下寻草割。……奴儿是能用她的鼻子看见草香的,如眼睛看见树和草一样。看见了草香,她的鼻子就颤巍巍地动。

那动别人看不见,只有她自己能觉出来,就像在这冬季里,她用力捏一会儿手,就能摸出手心里的一层薄润,是阴天的潮气,还是晴天到来前的雾一样。

在所有的草香里,奴儿最最偏爱的是车轮菊的绛红色的香。她就是在山坡上闻到了如丝线一般绛红色的菊香味,才挎上竹篮从坡面下到沟底的,绕了好远的道儿才到沟底的。……逮住了那味道,她就弓着她的小腰,沿着雾样的干菊草的香味往沟里走过去。

真是的,怪得没法儿说。柳森家里的十几头牛,只有那叫金黄的最爱吃这干菊草。金黄是奴儿给那头最小的牤牛起的名,就像爹娘生下她,说叫她奴儿吧,就叫她奴儿了。奴儿望着它,想叫它金黄吧,就叫它金黄了。金黄还不到一周岁,身上的毛又金又黄,一根是一根。金黄就金黄吧,偏偏它的鼻子周围都是纯白色,雪一样,这一衬一比较,黄的更加金黄了,白的更加雪白了,使金黄这头小牤牛,显得又活泼,又鬼气,像舞台上涂了白鼻子的善良、可爱的丑角一模样。奴儿太喜欢金黄了,对它像弟弟一模样。农历十月初一那天是鬼节,大人们怕孩娃的魂儿撞上鬼,都要在孩娃的腰上、脖里拴上一块大红布,在那布上用笔画一棵小桃树,或不画桃树,只写一个字。这一天,娘把画着桃树的红布拴在奴儿的腰上了,奴儿却偷偷把红布解下来,又偷偷用一根细红线,系在金黄的脖子下。奴儿没弟弟,奴儿是把舅家的金黄当作自家的亲弟弟了。

……

奴儿的浑身都被冻木了。

奴儿被冻木的身子里,有一股热暖暖的东西,在激激荡荡地流。

奴儿没想到,金黄的命会这么好,刚刚有些病,感冒了,发烧,厌食,打喷嚏,连纯的豆料都不吃。奴儿想该给它弄些菊棵喂一喂,料不到刚想到菊棵,就有一片干菊从这沟里出现了。好像这一片干菊就是为了金黄生长的,为金黄有病时准备的。

镰是普通的割麦镰,月牙状,镰背有很厚的铁黑和草青,可镰刃却又白又亮,飞快锋利。为了让奴儿割草省气力,爹总是忍着腰疼从床上爬下来,扶着墙到院里的枣树下面去给她磨镰刀。为了让奴儿割草顺手些,爹还把镰把换了换,将生硬的枣木镰把换成了细滑柔顺的水柳镰把。奴儿用这镰割草时,就像娘用她的针去纳鞋一模样。奴儿娘一天能纳出一双鞋底儿,一夜又能做出一双鞋帮儿。一天做出一双鞋,到月底把做好的几十双鞋拿到城里卖给那些穿惯了皮鞋的城里人,算起来每月比奴儿割草还能多挣几块钱。到了月底,舅不给钱,可舅把他记在孩娃作业本上的草的斤数算成钱数,告诉奴儿时,奴儿知道她的草钱也总比娘挣的鞋钱少几块。奴儿曾下决心多割一些草,比娘多挣一些钱,就像在校时曾暗下决心,每次考试都要比她喜欢的一个男生多出几分一样,可结果她的分数总比那个男生低一些。

奴儿就不和那男生比谁的分高分低了。认输了,对那男生充满敬意了。

眼下,奴儿也不和娘比谁挣的钱多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娘就是娘,总会老的,可自己,年少哩,总有超过娘的那一天。而最为重要的,是奴儿不拿割草和娘比了。奴儿想养牛。一年养一头,卖了就比她和娘两个人全年挣的钱要多。奴儿已经从根本上计划着改变家境了。

奴儿已经决定要买金黄了,决定以养牛来过殷实日子就从金黄入手了。娘虽然从来没有去本家弟弟柳森那儿问过奴儿割草每月能挣多少钱,到年底能挣多少钱,可奴儿还是对娘说,无论如何都不要去舅家算领她的割草钱。她要把草钱存在那儿,到时候舅要卖牛,她就把金黄牵回家。可现在,金黄生病了,她当然要给金黄多割些干菊棵,让它吃个够。吃饱吃够了,那感冒一扛也就过去了。人都能把发烧感冒扛过去的,何况是牛。而最为重要的,是你得吃,吃得下你才能扛得动,吃得饱才有力气扛过去。

……

奴儿是被这香味醉了呢。她累了直腰时,都要一连猛吸几鼻子那绛红的菊香味,直到那香味把她的鼻子涨得有些刺痒麻疼,直到肚子里的香味使她感到有些饱得胀气,才会重新弯腰去割新的菊棵。可是,真的遇到了这一片野干菊,奴儿才发现她的大竹篮子是装不了多少菊棵的。她开始把割倒的菊棵往她的竹篮里装了。用手按,用脚踩,把每一处有空隙的地方都用菊枝填起来,把篮子上、篮子下的环空全用菊秆的根处填起来,让菊枝都齐齐蓬在半空里,她割的四堆野菊也才装了三堆儿。

只能这样了。

再装奴儿就扛不动那个竹篮了。

也就只好将镰把插进篮里,用双手捉着竹篮架在崖壁上,借着崖壁的力,一转身,背对了篮,再一蹲,那一篮菊棵就上了她的肩。不能不走了,雪已经埋了脚脖儿。奴儿最后扛着竹篮看了看那一片野干菊,嘴上挂了笑,喃喃地说,金黄真有口福啊,奴儿真有鼻福啊。然后就往沟口走去了。

路上歇了几歇儿,到村头时村庄里又白又亮,不知是因为雪照的,还是因为今天奴儿回得早,天色本来没有黑。村子里静得很,各家门都关着,村街上连一只鸡鸭猫狗都没有,人畜都躲着大雪暖和去了。奴儿扛着一大竹篮的野干菊,野干菊上落满了雪,那样儿就像一个小的东西在驮着雪山移动。到了村头的老槐树下边时,她把竹篮搁在早就不用的废弃的碾盘上直了腰,擦了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明知道四周里空荡无人,还是又朝周围看了看,从碾盘下找了一个本来就是她准备在那儿的又大又光的鹅卵石,到槐树下偷偷放进了溜着地面的那个树洞里。因为村里静,今天她在树洞前站了好一会儿,还蹲在树洞前摸了一遍洞里的鹅卵石。鹅卵石又硬又冰,光光滑滑,可奴儿却在那鹅卵石上摸出了很暖一股味儿。她粗略地算了算,把冬草割到春天时,这鹅卵石就该把树洞装满了。那当儿,她就要好好去和舅算上一笔账,加上娘每逢集市里卖布鞋的钱,她想差不多就可以把金黄买回家了。

……

奴儿在树洞前用手摸着那一窝儿鹅卵石时,有一股冷冷暖暖的野干菊的味道,一流一流地飞过来。奴儿吸了一鼻子,还听见野干菊被人抚动着的吱嚓声。她直起腰,抬起头,把目光从老槐树的一边送去了,看见有个人立在树那边的碾盘前,用手去摸着那一篮野干菊,像街上买菜的人在斟酌着菜的好坏。他摸着时,干菊上存的积雪掉下来,如从房檐上掉下一样响。奴儿看不清那人是谁,他戴了草帽,草帽上顶满了雪,仿佛顶着一座白雪山头样,把他的脸全都压在草帽下边了。奴儿开始朝着那人、朝着干菊走过去。近了时,奴儿浑身忽然哆嗦起来了,心像捏着的小拳头一样缩紧了。她看见了那人手里捉了一盘绳,像是牛缰绳。

奴儿走过去。

那人转了身,果真就是奴儿的舅。

奴儿唤。声音在雪里一飘一飘地飞。

舅望着奴儿,等她到了跟前时,拿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把她头上、肩上的雪花抚弄掉,说奴儿,以后不用给金黄割这干菊了,我把金黄牵到镇上卖掉了,我怕它得了牛瘟哩。

舅说话的声音不太大,奴儿听了后,猛地觉得浑身都冷了,浑身冷得要打哆嗦。她痴痴地望着舅的脸,问舅说你把金黄卖到了哪儿?舅说卖到镇上专卖牛肉杂碎汤的老马家。说老马家人不错,给的钱比我想的还要多。说奴儿,明儿让你娘来把你的草钱算一算,该过年了,让你娘给你扯一件花衣裳穿。舅说着这些时,还把她雪湿汗流的头发理了理。可奴儿怔一会儿,没说啥就从舅的手下挣了出来。丢下舅、竹篮、镰刀、干菊和槐树、碾盘,朝雪地跑去了。舅就在她的身后唤,奴儿……奴儿,大雪天里你去哪儿?快回家吧。

奴儿走了,像菊香的味道一样消失在雪地了。舅嘟囔着说这孩子,就扛着奴儿割的一大竹篮的干菊回家喂牛了。到了夜里时,奴儿娘见奴儿还没有回家,就出门扯着奴儿8岁的妹妹站在村口大声叫着奴儿的名。爹就出门扶着墙角唤着奴儿的名。舅就出门站在村头朝山坡上唤着奴儿的名。一村人就都出来,在这面山坡、那条梁道上,扯着嗓子红血血地唤着,奴儿……奴儿……你去哪儿了,奴儿?

整整一夜,村人们找了、唤了一夜奴儿,也没有见着奴儿的人影儿,可奴儿爹、奴儿娘、奴儿舅、全村的人都闻到了牛嚼干菊那绛红色的菊香味道了,都闻到从一条沟里漫入野地那拧成麻花的一团一股的野干菊的香味了。

(节选部分文字略有改动,邮购电话:0871-4107628,董钺/图)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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