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毅飞   
近日，一个来自上海的调查结果颇引人关注：时下，中学生作文引用周杰伦歌词的频率直追陶渊明。进一步的调查还显示，中学生最喜爱的流行小说开始呈现流行与经典并重，比如玄幻小说、言情小说，占了不小的比例。（《东方早报》3月22日）
这一现象引起了批评家们的强烈反弹。网上的评论，或以为中学生文化素养不够、只知道追星，而嗤之以鼻；或以为经典得不到重视，黄钟毁弃，瓦釜雷鸣，于是为陶渊明叫屈；更有甚者，指斥周杰伦的歌词为“文化垃圾”。
如果从文化价值方面对周杰伦和陶渊明作一个比较，我们自然会更推重后者，即使是大量引用周杰伦歌词的中学生，也不会有异议。谁不知道陶渊明是历史上罕有的杰出诗人，而周杰伦只是一个流行歌星呢？问题是，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化风尚、审美趣味。一种文化现象，能否流行，并不只看它的艺术价值，也应看时代的审美风尚。陶渊明的作品，艺术价值再高，也已经相距遥远，强制1000多年后的中学生只准拜倒在他的脚下，似乎有点霸道吧。
评委随机抽取的1000份作文中，陶渊明的诗句出现过28次，而周杰伦的歌词才出现了24次。一个流行歌手，天天用歌喉轰炸着中学生的听觉神经，被引用的次数依旧不如1000多年前的陶渊明，足见陶渊明的影响力之巨大、古典文化对中学生的浸染之深厚、经典在我们这个社会的地位之崇高。如果陶渊明泉下有知，也会为自己能相知于千年后而开怀大笑的，哪里用得着我们的批评家来为他打抱不平呢？
对流行的东西，我们其实不必苛求它的文化价值，只要无害，又何妨让它流行呢？北宋时期，柳永的词风行天下，以致“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其影响似乎犹在今日的周杰伦之上。我们现在提及，还艳羡得很。可是，谁都知道，柳永的文学成就，远远进不了一流的境界，其价值，无法和屈陶李杜相提并论。那个年代，也不见人们为屈陶李杜叫屈，我们又何必指责现在的中学生呢？
有评委表示，中学生作文中频现周杰伦，反映了中学生的人文素养由经典向通俗靠拢的趋势。这个说法也很令人生疑。每一个年代的人，在日常生活里，都有自己的喜好，宋朝人喜欢曲子词，元朝人喜欢北曲，明清时期大家喜欢《挂枝儿》《童痴弄》等坊间小曲，并不妨碍他们同时喜欢经典。也就是说，通俗和经典，是完全可以统一在一个人的喜好范围内的，并行不悖，哪里谈得上“中学生的人文素养由经典向通俗靠拢”呢？
别把周杰伦看做“洪水猛兽”，别把中学生的喜好妖魔化，才是教育界乃至整个社会应该采取的态度。

第 页

责任编辑:平淡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