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我都干了些什么

■谢  宏

初中生活，现在想对它说点什么，还真有点难，实在太遥远了！读了初中，小学生玩的东西，不玩了，高中、大学还远着呢。有点高不成，低不就的。

我那时还在粤北故乡，一个叫做重阳的小镇。那地方四面是高山，一条河从小镇中间流过。我家住得离河不远，没课的时候，这条河就是我找乐的地方。

要是早上去，就可以钓鱼。用的钓具很简单：一米长的尼龙丝，一头绑了鱼钩，另一头绑了短棍作为握手；蚯蚓做饵。我要钓的，是一种尖嘴巴、背鳍像锯齿的鱼，学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这种鱼很有力，身子又缠在石头缝里，上钩后，要很用力才能拉上来。钓到了鱼，我就回家做鱼吃。那时候肉类不像现在这样丰富，能钓上一条稍大点的鱼，算是不小的收获。回家烧热锅，浇上油，切点姜和葱花，撒点盐，将鱼放锅里一滚，“哧哧”响过，满厨房都是鱼香味。再加点水，又“哧”地闷响一声，锅里就是白色的鱼汤了。现在的孩子，大概没有多少做过饭的，但那时候，我常搞点小动作，给自己加菜。

当然啦，有河，除了钓鱼，还可以游泳。刚开始我不会游泳，又不能像现在一样可以花钱去学。我学游泳用的是土办法，先扒了衣服，穿上短裤，把住码头的木桩，埋头入水练习闭气。等有点感觉了，才敢去深点的水域走走。这下我可成了大哥哥们的目标了，他们把我抓住，举起来，走到深水区，丢进水里。我呢，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哇哇地呛了水，一边叫骂，一边逃向浅水区，扔我的人就朝我得意地哇哇怪叫。我就是这么学会游泳的。通常我游到很晚才上岸，走在路上，眼睛是红的，看到的东西是朦胧的，看见的灯火，都有一个光环。我的泳姿不标准，比如，做自由泳的时候，我的脚却是蛙泳的姿势，在别人看来，有点古怪。姿势不规范，但很实用，速度快。现在想来，我肯定是当初要拼命逃跑，才练就了一身好功夫。

周末或暑假，我通常跟外婆上山。要是８月，可以摘点桂花回来，养在家中的瓶子里；要是杨梅熟的季节，就摘杨梅；或者去掰手指粗的小竹笋，回家用酸菜辣椒一煮，又香又脆，如果放点腊肉，那就更不得了啦。

那时候，什么都缺，想玩点什么，比如坦克、纸鹞、纸折的船等，都得自己动手。我一度迷恋驳壳枪，就自己做火柴枪玩。找一段铁丝，弯成手枪形状，然后拆下自行车的链条，扭下车辐条的螺丝头，制作成可以装火柴的枪管，最后缠上橡皮筋，就做成了一支可打响，并可打出火柴的火柴枪。这种自制玩具威力还不小，能射穿几张叠在一起的报纸呢。说起来，还真不好意思，我有一次和语文老师开玩笑，说要“枪毙”他，他一见，吓得赶紧用报纸挡住脸。我以为没事，就大笑着扣动了扳机。没想到枪“叭”地一响，射出的火柴击穿了报纸，将他的鼻尖擦破，还流血了。这下我吓坏了。还好，老师没有很严厉地斥责我，这让我十分感激他的宽容，所以到了现在，都４０岁的人了，我还记得这位老师的好。

我说了这么多好玩的事情，并非说我就不好好学习。当时虽然有“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一说，但我只热爱语文。小学五年级，教我们语文的，竟然是个体育老师。我看隔壁班级的语文老师要大家写一篇以“记一个有意义的星期天”为题目的作文，就也偷偷写了，写完交给我们的语文老师。没想到，他大加赞赏。后来，我们公社搞学生作文比赛，题目是“记一次有意义的活动”，我改也没改，就照上次写的抄了交上去，没想到，得了第三名。老师说，要是我脑子活，将“星期天”改成“活动”的话，肯定能得第一名。那次在公社对面的宣传墙壁上张榜的结果，对我后来痴迷语文有决定性的作用。

上初中后，我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语文学习上，其他科目就基本放弃了。当时也没考虑什么高考的事，只是因为喜欢语文，而且朦胧中，知道自己以后可能会与语文结下不解之缘。整个初中阶段，我和语文老师的关系最铁，最热衷的事情，就是等语文老师布置作文。作文努力完成交上去后，老去他的宿舍缠问作文改没改。现在想想真好笑，但那时候的态度是很认真、很迫切的。班里还有几个作文写得好的，我们都在暗中较劲。

那时候，如果我有了钱，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往新华书店跑。所以，我爸从不担心我乱花钱。同学间还盛行换书读，像《第二次握手》《烈火金刚》《青春之歌》等，我都是从别人手上借来读的，用一两个夜晚熬夜看完，然后赶紧还给人家，因为还有人在排队等着呢。有时候停电了，就点了煤油灯看。一夜下来，眼睛通红。读书是会成为习惯的，现在，我即使读不进去书，在书房转转，看看满架子的书，心里也会感到踏实和安慰。这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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