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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若树
【依风小语】 树。大树,小树;新树,老树;开花的树,不开花的树……都让我备感亲切,充满敬意。我喜欢树。我愿意亲手栽一棵树,并做它一生的朋友。 树不能像人那样行走四方,它们只能固守小小疆土,迎接雨露,也迎击冰霜。经年累月,它们养精蓄锐,以静制动,它们成了智者,强者,一方土地最忠实的呵护者,一段历史最有力的见证者。树也不能像人那样滔滔不绝,面对天地风云变幻,它们随遇而安,终年沉默。年年岁岁,它们既没有在沉默中爆发,也没有在沉默中灭亡。它们安安静静,从从容容,绿了大地,美了人间。 树,伫立于天地,飘摇于风雨。它们或植根于平原沃土,或独立于深谷悬崖,冬去春来,都长成了一种精神:宠辱不惊,韬光养晦,力争上游,默默奉献。它们的强大来自于它们的内心——“草木有本心”,你若看得见并认真审视它们的内心,你若听得见它们的心声,你便会感受到它们的重量——那是一种沧海桑田的积淀,更是一种日积月累的智慧。 老子说:大巧若拙。苏轼说:大智如愚。也许我们可以说:大智若树。 是的,大智若树。树不言,而“静胜躁……清静为天下正”。向树学习,以之为师,为友,你也便和它们一起成长。 大树和我们的生活 ■周 涛 如果你的生活中周围没有伟大、高贵的人和有智慧的人怎么办?请不要变得麻木,不要随波逐流,不要放弃向生活学习的机会。因为至少在你生活的周围还有树——特别是大树,它会教会你许多东西。一棵大树,那就是人的亲人 更早发现这一点的,是托尔斯泰。他在《战争与和平》这部巨著中,有一段保尔康斯基公爵与老橡树的对话,就体现了树的生命对人的生命所产生的不可忽视的影响。再早些,中国历史上也有人流露过这种意思,叫做“树犹如此,人何以堪”。这证明,树的生命比人的生命更长久,从“阅世”的意义上看,人是比不过树的。所以,你若是到十三陵,看到周围静立在那里的松柏,尤其是看到那种虎卧龙盘的老柏,会不由得生出某种敬畏和感激——有什么办法,帝王们全都死了,它们却依然活着,默默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人间的兴衰更迭、生死荣辱。在某种意义上,它们就是历史,它们就是帝王。 我甚至觉得没有什么哲学比一棵不朽的千年老树给人的启示和教益更多。同样是生命,树以静以不言而寿,它让自己根扎大地根据地并伸出枝叶去拥抱天空,尽得天地风云之气。相比之下,人愚蠢而又浅薄,人一生都在说话,声嘶力竭,奔走呼号,没有人肯静下来想一想,没有人想到向树学习点什么,在人的心目中,树是傻瓜。那么在树的心目中人是什么东西呢﹖不清楚。能够清楚的是,树的存在为人们贡献了自己的全部,从枝叶到花果根干,却也从未向人们索取过什么。许多家畜供人驱使食用,但同时也靠人喂养照料。树本来是用不着人养的,它在大自然中间活得好好的,姿态优美,出神入化。那些绝崖石缝中斜逸而出的美松树是靠人养活栽种的吗?谁敢到那种险处去呢?树甚至连恳求人们不要砍伐它的意思都不曾流露——那是锯子在尖叫而不是树在尖叫。 等到大树被伐倒了,人们看到了它的心——年轮,一圈一圈,岁月的波纹荡漾,生命的记忆永存。这时候,略有悟性和良知的人就全明白了:树绝不是麻木的,而恰恰是有灵有智的。它虽不语不行,心里面却比谁都清楚。它与山河大地、飞禽走兽、风云雨雪雷电雾的关系,比人更深入、更和谐。它是处理这些复杂关系的大师。 它不靠捕杀谁猎获谁而生存,但它活得最长久。这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它连草也不吃,连一只小虫子的肉也不吃,但它却能长得最高大、最粗壮、最漂亮。这才是奇迹呢,树不用吃饭。真正有生命活力的大树全都已经与天地风云融为一体了,它与山河共呼吸,取万物之精气,反过来又养育万物;得日月之灵华,结果又陪衬日月。若是说什么气功,树才是真懂气功的大师。要说什么“天人合一”,人类不过从树那儿学了一点皮毛。 我在塔克拉玛干边缘的墨玉县见到过一棵八百年的梧桐树王,那样干旱的沙漠边缘,它得有多么大的修行才能活过来呀!何况它不仅活着,而且枝叶繁茂,生机勃勃,它像一个巨人一样健康地屹立着,襟怀博大,人和梯子在它脚下显得极其可笑。 它的王者风范不是靠什么前呼后拥的虚势造成的,它靠它的阅历、它的顽强生命力、它的光辉的生命形态,使人望之而生敬仰之心、爱慕之情,使人认识到伟大、高贵、智慧这些词语从人类头脑中产生时的本义。 我还见到过五百年高龄的无花果王,这件事我也在《和田行吟》一文中描述过。它占地数亩,落地的无花果使它周围散发着甜腻的腐败味儿和幽深的清香,它的枝干如同无数巨蟒纠缠盘绕,四处爬伸。它达到了它这种植物的极致,造就成、编织成一座自己的宫殿。 但是树和人一样,同样有各式各样的苦难伴随,除了被砍伐之外,还有各种艰难。在天山南麓温暖干燥的农村,白杨是路边、渠旁、屋后、田畔常栽的树,它绿叶飒飒直耸高天。可是有一年冬天,南疆奇冷,这些适应了温暖干燥气候的白杨经历了打击。有些已经非常粗壮高大的白杨被生生从中间冻出一条裂缝,裂缝一指宽,从树这边透过裂缝可以一眼看到那边的农田。 还有一年八月北疆下大雨,下着下着,变成了大雪。大雪里饱含水汽,落在仍然枝叶翠绿茂密的树上,雪积了很厚、很重的银冠。第二天阳光一照,十分奇丽壮观。但是不少树承受不了了,枝丫被压得劈开。银雪、绿叶之下,被劈折后露出的白生生的枝丫内质,望过去就像人的白骨被折断后的模样,一样的惊心动魄。树无声,可是你完全可以感受它骨折的疼痛。 一棵树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大大小小的灾难,但它要是都挺过去了,经历了时间的考验,它就会成为一棵大树。这样的大树会引起人们特殊的敬意。比如在哈密,就有一些幸存下来的百年老柳树。它们的形态确实不同寻常,一看就知道,是有特殊生命力和特殊经历的树。它们身上都有编号挂牌,就像勋章一样,代表着特殊的荣誉。这些柳树就是大名鼎鼎的“左公柳”——左宗棠平阿古柏后沿途栽下的柳树。可是当年“遍栽杨柳三千里”,能活到今天的,就只有这些了。 你细细端详这些巨大的柳树,会从它们每一棵树的神态雄姿上,找到左宗棠的神韵,一派大人物风范。我当时就颇觉疑惑,心想,难道树也会遗传栽树人的风貌吗?要是果然如此,那树就是通神通灵的生物了。 看来我们对它们了解得还远远不够。 (选自《周涛散文》,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阅读点击:作者在文中对“树”和“人”作了哪些对比?大树和我们的生活有什么样的关系?它们给了我们什么样的“启示和教益”? 寻访“世界爷” ■刘成章 真可谓好事多磨,现在我们去寻访久已向往的“世界爷”,眼前的路就立刻不一样了。这路被山林所夹峙,特别窄,比九曲回肠更九曲回肠。 一边走,心中一边矗起一棵一棵的红杉树了。它们是一些老寿星,动辄都是千儿八百的年纪;它们是树中之王,树中巨人,世上没有任何树木的个头儿可以和它们比肩。所以,人们给它们起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名字——世界爷。那么,它们究竟长着怎么一副饱经沧桑气宇轩昂的身躯呢? 累累风尘盖着我多皱的眉宇,我也算见过些世面的人了,但像眼前这样奇伟的红杉树,真是连做梦都不曾梦到过。它们一棵棵笔直耸立,都有七八十米高,就像一片非钢筋水泥砌筑并且不开窗户的摩天楼群。或者,它们是拔地而起直插苍穹的一些壁立的山峰,一些由探照灯射出的固体光柱。不知从哪儿飘来的一朵云,倚偎在它们的腰间。我们的脖子后仰如弓,后脑勺已经贴到背上,并后退,后退,后退,还是看不清它们的顶端,一直到最后都不知道它们的树叶是什么样子。照相机算是白拿了,那庞然大物根本无法收入镜头。有一棵红杉树不知何年何月倒在地上了,如一道堤坝横在那里,据说重达一千多万公斤,林木间仿佛至今还回荡着它倒下时击起的惊天动地的声音。 前面的一棵红杉树底部有个大树洞,我们惊喜地钻了进去,别的游人也钻了进去,但钻进好几十个人还不曾装满。据说还有一个更大的红杉树洞,居然可以让汽车从中川流。人们说,如果把北部一棵最大的红杉树伐倒,用它的木材做一只大木箱,这木箱可以松松快快地装下一艘远洋巨轮! 在红杉树下流连,我忽然觉得,它们哪里是一般概念的树,而早已是“超树”了,是树的君王和神祇。它们或者竟是一种感觉,一种气象,一种符号;或者是一些神秘使者,是被上苍专门派来启示我们的;是企图以它们的躯体作为一种标杆,告诉我们人的襟怀和想象力,还应该有多么大的发展空间。 这些红杉树已有两千多岁的高龄。它们真如传说中的神仙那样,以百年作春,以百年作秋,一身仙风道骨,至今枝繁叶茂,生机蓬勃。在它们借以栖身的这块北美大陆,别说两千多年前了,即使两百多年前都渺无人迹。但当它们年轻的时候,隔着太平洋,却一定曾经听到过从大洋彼岸传过来的鼓声琴韵,阵阵歌哭。或许,它们还看到过孔夫子的宽袍大袖,霍去病迎风嘶叫的骏马,以及唐的车辇、宋的考场和明清的芸芸百事。那么,红杉树,看在风尘仆仆前来祭拜你的份儿上,你能不能挑一两件精彩的告诉我,以抚慰我心中的饥渴? 两千多年,死去了多少树木,死去了多少河流,死去了多少人。但是,红杉树,这树中的伟男子,这世界之爷,它仍然活着,活得健康和旺盛。我想,它的粗糙皮层和细密木纹包裹着的魂魄之中,一定藏着关于宇宙、关于世界、关于生命的巨大秘密。 这样的红杉树从旧金山北部一直绵延到俄勒冈州,逶逶迤迤640公里,遍地高大雄伟,使美国人无比骄傲。其实美国人的心性也特别喜欢大:一有钱就想买加长车,一床被子可以盖住一家人,吃汉堡包总爱吃双层的。也许正是由于这层原因,上苍才将红杉树安排在美国的土地上,或者说,也许正是由于这层原因,上苍才将美国人安排在红杉树的世代家园。但红杉树更属于整个人类,它的存在是普世之福。我从一位 我不由重新看看红杉树,似乎亲眼看到了那一重要的历史时刻。那是一种海雨天风的大境界,是红杉树与人类的划时代的默契,是树灵和人杰的联袂歌舞,是最辉煌的美,美的极致。 (选自《光明日报》,略有改动) 阅读点击: 文中说红杉树“竟是一种感觉,一种气象,一种符号”,你如何理解这句话?它给予作者最大的震撼和感悟是什么? 读 树 ■李国文 那时我住在东城,去劳动人民文化宫的机会较多,后来,随着北京市的向外拓展,我便搬到城外去了。这样,只有在每年的书市,来到太庙,挤到熙熙攘攘的读者群中,买一些想买的廉价书。但在热销的摊点,往往难以与年轻人比赛力气,半天下来,也着实劳累,便找个树荫下的长椅歇腿。 过去逛太庙,喜欢读树。树可以读吗?我想这个回答是肯定的。因为一棵树,就是一本书,树和人一样,即使同一品种的,也自有它独特的个性,如果说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这世界上也找不到两棵完全相同的树。无论在旷野、在公园、在小院的树木,或是马路的行道树,只要成林,那也是一个形态相异、性格不一、各呈风采、绝非一色的丰富世界。读树如看人,尤其是种植在太庙里的松、柏、桧、槐,巍峨庄重,枝根虬结,风姿苍劲,气势不凡,它们矗立在那里数百年,几乎是北京的历史见证人。 如果树能言语的话,一定会涌出沧桑的感叹。所以,细读它每一圈年轮,都能寻觅出皇室的兴衰,民国的变迁,“五四”的激情,抗日的斗争,以及解放以后新岁月的生活轨迹。古树虽古,可并不因年纪的包袱,而嚣张跋扈,在它周围,许多年轻的后辈树,同样生长得从容不迫。这种上了年纪的大度、宽容,便越发地显出一种分量感、尊严感。但是,树老,和人老差不多,老人通常行动迟缓,老树通常也就长得很缓慢,老人通常不那么活跃,老树通常也就不是很起劲地生长。那残断的枝丫,萎缩的树干,不太振作的针叶,留下了太多的时光痕迹,好像时间在古老的身躯里凝滞住了,不免给人老态龙钟的印象,使人肃然起敬的同时,也多少使人生出一丝惆怅。 因此,整个太庙里面,那满园关不住的春色,那一片郁郁葱葱,青绿苍翠,唱主角的已非这些前辈树木了,老树的光辉,已是昨日的事情。看来,还是年轻好,因为在成长着,意味着拥有时间,因为在成熟着,意味着来日方长,所以,解放后陆陆续续栽种的别的什么树,就比老树要生机盎然,要朝气蓬勃,显得生命力特别旺盛的样子。风一来,你可以听到那白杨树的硕大叶片,或细细低语,或大声聒噪。也许生活就是这样一个后来居上的局面,未来属于谁,谁就拥有更多的话语权,而徜徉在古树底下就没有这一份热闹。 展眼望去,所见皆绿,欲与天公试比高的白杨,爬满了照壁瓦墙的藤萝,拥塞的行路夹道的冬青灌木,花飞花落招蜂惹蝶的丁香海棠,令读树的我不禁觉悟,古树的缄默沉思、庄重成熟的状态,固然具有历史的魅力,但是,要没有这半个世纪种下的树木花草,仅凭那些爷爷辈的老树,是构不成这一片苍葱凝碧的绿色世界的。正因为老树之外,更多的是新树的出现,才形成这一片宜人的景色。 买书,看压缩在书中的空间和时间;看树,阅读大自然,那可是活生生的大块文章。树的世界,人的世界,其实都在新陈代谢的进化规律之中。懂得这一点,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血气方刚的青年,都能达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境界,就像园子里的这些新的、老的树木,融洽相处,和衷共济,社会的祥和氛围肯定会日益地浓烈起来。 (选自《中华散文》) 阅读点击:在作者看来,读树和读书、看人有什么关系?作者最终读出了什么? 内心积雪的树 ■毛云尔 从窗口望去,可以看见几株高大的树,比碗口还要粗,高达五六丈,伫立在那里。 站在窗前凝望,我常常想,它们多像几块高高兀立的岩石,皮肤是那样粗糙,枝干是那样遒劲,一阵弱小的风是奈何不了它们的,甚至,一阵更大的风可以把茅草连根卷走,在它们面前则无济于事。更甚者,一把斧子也不能把它们如何。它们身上遍布着伤痕,其中有不少肯定是与斧子较量留下的吧。伤口结痂了,勋章似的缀在树木胸前。然而,因锋利而狂妄的斧子呢?因莽撞卷刃了吧。卷刃了的斧子肯定躲在某个无人看见的角落黯然神伤,任凭时间的锈迹慢慢湮没。 站在窗前凝望,我常常想,这些给人桀骜不驯印象的树木,这些有着坚硬外表的树木,有着一个怎样的内心世界呢?我不止一次在脑海中把它们打开,像展开一幅世界地图那样。我仔细端详并试图破译它们的纹路。纹路是一棵树成长历程的记载,是一棵树的密码。一圈圈如同涟漪的纹路,不知沉淀着一棵树多少记忆在其中。自然,我是一次次徒劳无获。 站在窗前凝望,我有时想,它们也在注视着我吧。但它们习惯了缄默不语,太深太深的沉默阻隔了我们之间的沟通。这些高大的树木怎比得了那些花草呢?花草是温情而不是冷漠的,是可以与之倾心交谈的性情之物。 站在窗前,我常常看到一些人在草地上打滚,满含汁液的嫩草把他们的衣服弄出一道道淡绿色的渍印;一些人把花摘下来,插在头上,或凑在鼻前细细地闻着,陶醉在其中。这些高大的树木站在一旁,备受冷落。一个人如果遭到这样的境遇,是免不了嫉妒甚至愤愤不平的,一棵树会怎样呢?也会心生妒忌和落寞吗? 时光流转,到四月的时候,春天呈现蓬勃之势。站在窗前,我感到无限惊讶,因为我没有想到这些桀骜的树木也会开花,在我的意识中,开花的应是那些枝条柔蔓,楚楚依人的植物。 我不知道这几棵树的名字,我从来不关心这些。也不知道它们的花叫什么名字,动听或不动听,这些都无关紧要。它们的花朵雪白,堆积在枝头,像一堆过去岁月里未融化的雪。 我突然想起岩缝里涓涓渗出的泉水来。那是水滴在岩石的内心聚集得太多的缘故,多到无法盛下,便由不得控制流了出来。那么,这些雪一样的花朵也是从树的内心渗出来的吧。这些树木不愿倾诉,习惯了沉默,如果不是过去岁月的雪在内心堆积得太多,多到无法控制的地步的话,哪会有这样一番景象呢? 我站在窗前,看着这几棵内心积雪的树和它们雪一样的花朵,我想,它们绝不是因为妒忌而开花的。它们的花朵没有精美的造型,没有纷呈的色彩,没有丝毫哗众取宠的味道。 阳光下,人们依旧在草地上流连,依旧和温情的花朵厮磨,对身边的这几棵树却无暇顾及,或者不屑一顾。 仅仅过了短暂的几天,枝头的花朵开始接二连三地凋落,就像一堆雪开始慢慢融化,时不时传来花朵砸在泥地上的梆梆的声音。 仔细听着,便会感到一种无法承受的重量。 (选自《新散文百人百篇》,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略有改动) 阅读点击:文中说树开花“是过去岁月的雪在内心堆积得太多”的缘故,你同意这种说法吗?作者说那几棵树“绝不是因为妒忌而开花的”,那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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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页 责任编辑:依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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