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教育活动和现象都是评价的对象,教育中的各种活动都可以作为评价内容,其中学生评价研究得最多。教师评价、学校评价、区域教育评价,可以说都是在学生评价的基础上展开的。
教育强国的底色是立德树人,基础教育的内核是公平优质
提到教育评价,相信大家都已经学习过习近平总书记的《论教育》。书中收录了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教育评价的重要论述,为我们推进评价改革提供根本遵循。
习近平总书记对教育评价的论述,概括起来是“两个事关”“四个牵引”。
“两个事关”,即教育评价事关教育发展方向、事关教育强国成败。“四个牵引”,即教育评价牵引办学方式、育人模式、管理体制、保障机制。
过去谈教育评价,更多是一种工具手段,现在“两个事关”把教育评价的重要性和意义提到了空前的高度。习近平总书记提到,现在教育最突出的问题是中小学生太苦太累,办学中的一些做法太短视、太功利,更严重的是,大家都知道这种状况不对,但又在沿着这条路走,越陷越深,越深越陷。
唯分数的表现,简单说就是学生评价主要以考试分数为基础,地方政府和社会公众对学校的评价也常常以学生升学考试分数作为重要指标。网上有一张图片很有意思:班级班训是“快乐学习,健康成长”,这是永久标语,下面却挂着临时标语“我拼命我怕谁”。拼命干什么?不是拼命打架,而是在分数上拼命,这是唯分数评价最典型的表现。
唯分数评价对学生、对学校都有内在而深刻的影响。一是影响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二是对学习本身有负面作用。据调查,现在有相当一部分中小学生厌学,过去说到厌学只是少部分学业不良的学生身上会出现的现象,现在厌学越来越多出现在成绩优秀的学生身上。三是影响学校的育人功能。教育的目的本是促进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培养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过于强调分数,就让教育忘记了本真,使本应育人的教育异化为分数的价值。
解码新时代学校评价改革的四大育人价值与实践意义
在我看来,学校评价改革有以下四方面的意义。
第一,有助于引导学校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这是最主要的,评价不仅是手段,还是一种政治引领和价值导航。立德树人是各级各类学校的根本任务,也是衡量学校办学成效的根本标准,它内化于课程建设、教学安排、校园文化等一系列活动之中。
第二,有助于提升学校现代化管理水平,即学校治理现代化。校长一定要经常反思学校的整体发展,评价更要在反思基础上不断提升,这是评价的核心内涵。
第三,有助于构建良好的学校育人生态。比如,“唯分数论”的核心就是教育工业化的追求,要通过评价导向来缓解这种追求,鼓励学校基于自身办学定位、历史积淀、发展优势,探索特色化、多样化的发展路径,避免“千校一面”的同质化竞争。
第四,有助于激发学校内生发展动力。评价绝不仅仅是自上而下的一个判定、一个结果、一个等级,而是要形成内生发展动力。
从“一把尺子量到底”到“差异化特色生长”
学校评价改革如何做,怎么能够做得好?根据我多年对评价工作的研究,也为大家提供一些建议和思路——
第一,明确学校评价改革的基本方向。要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淡化唯分数;要发展学生核心素养,增强学生综合素质;要面向全体学生,不能只是少数学生。
学校评价更多强调在已有的基础上不断提高,是促进发展的评价。学校历史发展背景不同、学生情况不同、教师情况不同,都按统一标准,有些学校没有积极性,有些学校却很容易达标。学校评价绝不是简单统一的标准,而要尊重学校差异,鼓励学校形成特色。学校差异客观存在,我们不能简单追求一刀切式的抹平,不搞削峰填谷,而是尊重差异,引导学校在现有基础上持续提升、形成特色,这是学校评价改革的基本方向。
第二,认真研究学校评价指标。指标相对宏观,有考察要点,义务教育阶段学校要认真研究义务教育阶段学校评价指标及内容要求。不是应付式、走过场式,要结合实际,形成符合学校特点的评价指标。
第三,有效开展自我评价。学校自我评价不是为应对检查,而是要经常性开展。书记、校长要结合指标,结合细化要求,思考学校这一学期、这一学年、下一步应该朝哪个方向;要带着班子成员、核心骨干进行反思,反思就是评价,自我反思就是评价过程。
自我评价在教育评价中越来越重要。学生评价特别强调通过自我评价实现自我教育、自我提升、提高自信心,教师评价也是如此。学校评价要根据自己确定的希望和追求,探究如何做,通过自我评价了解学校办学和发展状况。要定期开展自我评价,特别是推动自评后的优化改进,促进发展、实现发展。
第四,对教育行政部门来说,要处理好底线督导与发展性评价的关系。底线督导与发展性评价,都是教育行政部门需要开展的外部评价方式。底线督导以国家教育法律法规、办学基本标准、课程方案、政策红线为标尺,聚焦办学底线事项,开展监督、核查、评估和问责活动,应聚焦刚性底线清单,如招生规范、课程开设、办学条件、校园安全、师德师风、学生权益、“双减”政策落实等。判断标准是合规与否,核心是规范办学行为,守住教育公平,这是达标的最基本要求。
发展性评价强调在达到一定要求基础上,更多强调发展。要尊重校际差异,依托证据诊断办学优势和发展瓶颈,协助学校制定发展规划,激活学校内生改进动力,推动学校实现自身特色。
基础教育评价长期受唯分数影响,破除唯分数,包括学校评价在内的基础教育评价改革,需要顶层设计落地实施并长期坚持。相信在各位书记、校长的共同努力下,我们将共同建成富有时代特征、彰显中国特色、体现世界水平的教育评价体系。
(作者系河南大学教育学部部长、教育部教育评价改革研究共建基地(河南大学)主任,本文为其在2026河南教育报刊社校长大会上所做主旨报告,有删节)